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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上三生路你要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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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2 别处.好友收得香港某大学录取书。 进行得安静,以至那条短消息宛如蜈蚣般,千条万足踏过我心。岂止是一纸薄文,它是喝白粥时,就的那枚糖蒜;蹲马桶时,读的那本杂志。再轻再薄,亦担负得了人生另一个剧场;亦能打开某种结束之后的仓促开始。白纸一抖,管它迟到加班升职加薪管它小人好人贵人,管好自己就灵。
周遭姐妹,顶着向日葵般天真,海外而归支援建设。结果显而易见:糟蹋理想摧残身心竹篮打水肉包子打狗。四化未见多一砖一瓦,二八年华转不开人情练达世事洞明。于是,打完收工启身返程。
近日觅得小店一间。清爽日系风,白衫布裙,宠爱自己添衣置装。亦或,已守不得灵魂清风月明,将这肉骨托付于它物,不进攻只防守。
生活永远在别处。我懂的。 别处永远是传说。
June 18 自恨。最近.无以伦比漫山遍野般痛恨自己。
洗手间落地大镜,放大天地与缝隙,肉身渺小如蚁,心脏瞬间收缩收缩,那些不得要领的情绪里,自卑排山倒海。不敢抬头无法对视直线距离之间的真相。 头发太乱衣服太土皮肤太黑胸部太平。 有无可能,打破这具泥身,捣碎每个不完美,遵循可挑选的掌纹,一圈一圈旋转打磨。
地铁高峰,人群如潮。繁杂加速至顶点,兀自穿梭闷头赶路,恨不能隐身于市,无人瞅见我脆弱的脊椎和嘴角苦笑的倔强。
日日灌中药,坚持将苦涩喝成平淡。 生活太短生存太长;自尊太弱糊口太强;理想太扯淡现实太幽默。
就这么恨着自己吧。至少好过恨别人怪命运骂社会吧.
May 31 哆来爱梦(一)夜夜夜梦。想来记录于此,倒也得一证明。
前日姥姥姥爷入梦来。亦幻亦虚间,不见得面容衣着,知道是亲人,不惊亦不怕。老人蹲坐于石阶,身后垂柳依依,青灰色条纹棉麻手帕铺排满地零嘴。知其意—吃吧吃吧。 少时,去姥姥家串门是一大乐事。旧宅坐落于半坡,老式双排扣门,两个大铜环吧嗒吧嗒震响。环形小径,上得楼梯便是正门,中间窝着一小院。月季、茉莉、金橘、仙人球,一如鲁先生的百草园。姥姥退休早,且略带小资情调,故操持着花花草草。屋前一大株芙蓉,每到花期,大朵大朵开得声势浩大惊心动魄。 姥姥姥爷皆为老师,家中常有学生、同事走动。老人节俭,诸多零食糖果储着藏着。若客人小辈上门,便一盘一盘往外端。末次见面,高龄姥姥仍蹒跚着,左一包糖果右一个苹果。姥爷好喝上一口,小八仙桌,几个小菜,敞着大门,对牢满院花香,从夕阳西下喝到月上枝头。
往事清晰可见,仿若电视剧,只要倒带便可重现。 那所证与给我的一切,带着余温,在一脉相承的血缘里回应。
请庇佑!
March 01 早春.记忆中,早春不曾如此拖沓。 那种冷,沾着寒气,粘着湿润,混合着浆糊般灰黑,自冬至春。太阳及此等词语,令人怀念和想象。偌大城市兀自空旷兀自笨重,春雨淅淅沥沥,仿佛嘴角那抹口水,没完没了。
衣橱,灵气顿失。 球鞋仔裤,穿梭于CBD写字楼,从气淡神定至自卑自惭。他云,不过是一堆化学品加一个塑料瓶的忽悠,亦是被每个职场美少女战士奉为神明的遮羞布。如此总总纠结。
童滞留于此。 购物吃饭聊天,彼此已然习以为常。那些春天,尚在长沙,绵绵春雨一式一样,大朵大朵木兰花,仿若白鸽。自以为完结和漏洞百出的大学时代,此时想来,只是清澈见底的开始。 伊蓓大婚在即。 最后单身之夜,遵循英式习惯,仰头拼一场宿醉,从此与人之妻。想必她记得,坠入落日的草莓冰淇淋球,落日余温里温情脉脉的简单心愿。
生活继续,无论阴晴雨雪。 我知,我可放肆躲雨避风,于某个人柔软心窝。
早春二月.
February 11 良城。亦舒说,所谓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的确,比如生病比如工作。
商业社会,利益至为宝典亦奉为标准。我辈若不得金刚不坏之身,或者玲珑如韦小宝,便只为得五斗米折腰伤神。人人争上,个个向前,半点退缩怀疑,不过咎由自取。安身于群楼一隅,驾驭着发动机与螺丝,这半生幸福大抵如此,至少符合社会常规标准。 倘若尚余柔软,闷于自我心胸,用时光慢慢炖熬成屡屡回头的遗憾。
昨日下班,与友小酌。 一桌大餐一夜闲话。蹲于街头,卖命族匆匆依旧。前路所设为何,这番前赴后继,究竟谁比谁幸运?是否每颗心已腐蚀如煤球,空洞着漏过几缕风,便以为春风又绿江南岸。 悲观可以被原谅,如果你知道,健康如他是如何消失于今晨。
此城非良城,回头亦无归途。 生活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November 17 美女。今时今日,只有游戏并无规则。只有新鲜并无永恒。 所以,号称第一之美,不是古代君王一家之言的偏好,亦不是旧时没有广度评估的盲目。五官秀丽不过三十分,身材比例黄金分割凑足五十分,其次是气质和修养,附加学历认证。至为关键,心气沉静,容纳媒体苛刻粉丝疯狂同行嫉妒,以优雅之态与时间拔河,且越战越勇。 此为二十一世纪的尤物。 所以,宝岛台湾有林志玲,樱花之都有蛯原友里。 网络。杂志。海报。电视。她—明眸善睐 千姿百态。并非简单的肤白大眼,似有着深深浅浅的诱惑,浓缩关于漂亮的一切精华。此种面孔娇柔却侵略性十足,所过之地犹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听说,她是日本高中女生心中新一代女王;听说,她所出现的杂志封面销量狂增,最高记录单本70万;听说,她连续五年当选“日本最喜欢女艺人”。 只是听说。 采访现场簇拥喧哗。当蛯原友里从八楼从天而降,那些观众无法滞留于原本的性别身份,或疯狂或新奇,高举“小虾”(蛯原友里昵称)的宣传牌,油光泛滥的脸上洋溢着醉生梦死的满足。透明玻璃打开,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十足自时装大片中下凡落尘。 黑色雪纺小裙,摆尾处一圈银色灯笼,精心缀着流苏,低调不失妩媚。银色复古头箍,左侧大朵同色丝绢花骨。银色大圈耳环。银色戒指,闪烁逼人。银色双层手圈,摇把间左右灵动。黑色暗纹丝袜,黑色麂皮高跟鞋。甚而指甲,透明夺目。 从头到尾的精雕细琢,每一处细节着力的痕迹。似乎此种女子就该如此存在,似乎如此存在的女子就该如此,不识人间烟火般不问生老病死般。 她端着话筒,低语招呼,眼波流转,娇俏似小女生。 主持人自无聊话题发端,于日语中文间自顾自问;红衣翻译磕磕巴巴,词不达意的顽强翻译;二楼之上,有人大声呼叫,全场哄笑掌声有着礼貌的距离。 无论如何,蛯原友里含笑不语,端着贤淑之气,仿佛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眉目间满是清凉的光辉。 台面低平。场下众人似人人都在仰望。不仅是一双美腿,不仅是一个美女,而是一种关于不得和翘首的艳羡。蛯原友里起初不过是一个女子,大底因为平人不得的美貌和美女不得的机缘,她便应运而生,楷模一般左右时尚风标,满足一切性别关于第一美女的想像。她乐且众乐乐。 若个体绝美,可成就大众的赏心悦目;若外在修为,可铺就一生的锦绣明媚;那么,乐是一种楚楚动人的超越,活是一种善解人意的称心。
采访间,模型玩具凭空而来,绿色美国大兵匍匐于红色地毯。观众但觉新奇,哗然而笑。蛯原友里双颊微红,俯身捧起大兵,用日语轻笑言说。原来她亦可如此平易。 偶然见得小时照片。红色棒球帽,齐眉刘海,白色短裤,一脸婴儿肥,众生间不觉出色。 与双胞胎妹妹,左右横竖,不觉任何差异。人生之始,不见任何端倪。换而言之,一式一样的外壳,演的是另一出别样大戏。 手握九州产业大学艺术学部设计学系学历证书,蛯原友里曾幻想着设计师的巅峰人生。如何从幕后奔至台前?如何以外在美战胜内在美,并所向披靡?蛯原友里笑曰,一切皆自偶然。如此说来,似乎不诚恳。模特界美女如云,大红大紫之人,莫不是运气相助或实力超群。23初登杂志封面,从此如日中天。蛯原友里每年可带动日本八千九百万日元的经济消费。她不否认美丽的力量,并直言—谢谢大家的支持。不骄傲不倨傲,小女子深谙江湖之道。 蛯原友里答问时,细眉微挑,大眼圆瞪,试图听懂语言间深意,并努力避免回答间误差。不时玉手轻摇,问候粉丝。贵为超模,倒也亲切。日本媒体曾评论,蛯原友里个性亲民,被评为“最想联谊的对象”。蛯原友里青睐单纯的白米饭,喜欢沿海边公路开车兜风,维持身段不过是泡浴和走路。平实贴近,异性宠爱亦不招同性嫉妒,好似只有达成此点,才够天下第一的段数。 上帝造人公平亦不公平。蛯原友里已得美貌,且智慧并行。 衣服。袜子。坤包。甚而婚纱。她决不浪费天赋,亦不辜负上天好意。蛯原友里解释说,常常有自己想要的各款物品,却求之不得遍寻不获,于是求助自己自行设计打造。 现场展示。小桃心。横格条纹。水钻花纹。可爱皮草。不过黑色丝袜,她自玩出种种花样。不是一时快意,蛯原友里多次修改图案,雕琢细节。大底是个性里精益求精的品格,和身为设计师的专业精神。 2008年2月,蛯原友里绯闻缠身。媒体指责其炒作,以求挽回颓唐之势。未见任何解释。只是今日盛传,她已有结婚对象,他并非圈中之人,是一名篮球队员。 传言甚多。《CANCAN》杂志另结新换,封面换人。同样未寻得答案。蛯原友里仍代言不断活动不熄,想必各走各路,都是大路朝天。 快问慢答间,蛯原友里始终浅笑盈盈。却原来,第一并非虚名。不仅艳冠全场美轮美奂,且左右逢源谦逊讨巧,重点在于,不孤注一掷斤斤计较。 女人多一分才气,耿耿于怀旁人轻视了自己长相;若多一分姿色,便轻嗔薄怨并非花瓶。所谓第一之人,两端都服得了众,年岁长了,也未有张牙舞爪和怨妇之态。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气淡神定般攻守自如。 这般乐活是骨子里的,来自于旁人不可羡慕的天赋或者运气。 (媒体丢弃之稿,收留于此,主角为日本第一美女,由图为证) November 16 重生。上周体检。 血液。体重。五官。内科。狭窄斗间,仿若教堂忏悔室,端坐慈眉祥医,等待每具臭皮囊剖析忏悔。空白格子中蓝色印章,是产品合格证,所谓正常正常,不过例证过去,与未来无关。众人讪笑,却不得不怀揣不安。此外壳,日日相对,仗着细皮嫩肉,打拼天下行走江湖。谁都心知肚明,为得一口饭为得一场情,斑斑锈迹渗透至五腑六肺。
也好。至少经此一检,倒也放轻心意与决绝。彼时,医生误断乳腺大病,从此学会放手,购买品质内衣;医生亦怀疑分泌失控,坚持情绪牵引与调整。人生并无章法,保全自我保有自我,倒是大计与正事。
这几日。 睡前默读《地藏经》,惟有信仰,可过滤内心不无涌动的阴暗与低落。只喝矿泉水和果汁。周日买菜做饭,不依赖楼下来源不明的小炒。日啖蔬菜瓜果,煲红枣莲子汤。打扫房间,保持室内清洁与通畅。擦拭皮鞋,决不堆积于门口。购买衣服,添置行头,自家买花自己戴,要有多爱护就得多爱护。内心通透明亮,甚有余力关心亲人和好友。晒被子换床单,沉浮于孤单底线,却决不沦陷。
收拾内心,一寸一寸重新装修与打磨。 即便等待爱情,如此孤独和困难,我仍然想,为他准备一个最好的自己。 October 29 迷思。天凉风高。 恍然举头,夜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子与亮光。梧桐叶落,碎在脚底,有些许清脆的微响。 薇薇家大隐于市。半醉而出,但见传达室一屋暗光,两三男人,以本地惯常方式争执叫嚷,长久未分胜负。楼洞间水泥小径,衬托于夜色,悠长且清爽。葡萄架一路铺延,倒也惬意。 茶餐厅灯火通明。夜半时分,仿若传奇。 恒隆业已打烊。某些奢侈品,白日高不可攀,此时褪去外衣,不过一式一样的孤芳自赏。ZARA大门洞开,某位外籍员工,棕色卷发蓝绿色双眸,睫毛微翘,足以赏心悦目。于是,任凭红绿灯若干次交替,迟迟迈步不得. 想必醉了。头发凌乱,袖口高卷,司机任凭我一顿乱点,东走西顾。 想来不过小女子一个。借口慰问他人恋情,大底借机翻箱倒柜,擦拭黯然失色的旧情。那些意义顿失的穿梭与拨弄,留至今日,亦可平衡所谓都市女子职场晦涩无聊的江湖斗争。 于我,下半生宁可淹没于油盐酱醋,不愿纠结于办公室性别不分的恶战。至少,爱情尚余美好,职场只得人性至为恶毒与卑微的残渣。 凉风拂面。 世界于清静里安好。 幸好,某些事某些人终究只是某些人某些事。 October 27 情书October 05 长假。大雨将至未至。 天色逐渐晦涩暗淡,像一匹亚麻布,因润湿而笨重。乌云未能密布之处,是没有一颗毛孔的鸡蛋壳,干干净净自内透射一股亮光。城市天际线压低,仰头间,一栋栋建筑片断,像线条分明的方形蛋糕。
夏末秋初。 一阵秋雨一阵寒。凉意已渐分明,清冷恰如其分,置身其中但觉冷静平和,不再黏着纠缠,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安全且易于控制。故此,深爱这个季节。
梧桐。绿色长椅。 母亲织着烟灰色毛衣,进行得有序且安静。左边老人群聚,不断惊天动地咳嗽,有人抽水袋,呼啦呼啦作响。花香浓烈,原本“桂花”是如此俗气之名,却有着娇媚天真的嗅觉天赋。自小说中抬头,草地黑青,小簇小簇人群,翻飞手中五颜六色风筝。陌生孩童摇曳生姿,孩子姥爷一路骄傲应答—18个月了,18月了。流年残忍,时间是成人的一口水塘,不知不觉间,渐渐下降和沉没。孩子是流光飞舞间的溪流,那般扎扎实实的力量,清新得令人嫉妒。
长假最后一天,安然于公园。 看书。吃冰淇淋。听音乐。发呆。 想一些人,判断一件事,回忆一点过去,发几个短消息。
终究。还是没有见到你。 October 02 约定。识得一种约定,文艺且宿命—“如果,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知己天下,有约之人,不过童和他。
与童相约,早已忘记谁开口谁主动。想必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过程一致,想必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的结果一样。太过于爱护对方,反而谦虚至自卑,不够资格陪衬对方姹紫嫣红的余生;亦或十年友情盛大至没有余地,多得一分都觉贪心。总之,此事无果。偶尔反问—为何不?那份心思并非攻守自如,却也澄澈毫无杂质。 若未来某日,得知童喜讯,想来也有酸涩和醋意。
他不一样。 只是他不明白。 这份约定,来自沉着心情和温静沉淀。年华流转至此,无法单一以情感度量婚姻的可能及剧情。世间再无他,如此独一无二陪伴从幼儿园至今,不远不近眷顾一路跌跌撞撞的疼痛。只知且只知,只得他宠我让我庇护我。 搁浅至今,约定永为约定。 各中游弋,纠结,怀疑,徘徊,甚而畏惧。努力,亦曾努力,拼凑属于彼此的世界地图,浩大工程中,缺失的一角叫爱情。 以万岁的友情起誓—许约许愿,我亦真心诚意。
祝你幸福. September 18 酒店。葡式建筑,临街长廊,顶梁高挑。频临外滩的群楼,间隙中隐约着殖民痕迹。 夜色初凉,烤串味层次分明。远处—几盏霓虹;眼前—些许花绿内衣,悬梁而出。此城的浩大与稀疏,在时间底层,浓缩为配方简单的美式咖啡。
零点时分。 大堂餐厅尚未打烊。几对中年男女,各自为阵,顾自低语。不为人知的琐屑,晕化成落地大窗上粘稠色块,仿若抽象画。电梯间,年轻女子光脚拖鞋,蓝色指甲新鲜锃亮,大半个露背,一颗一颗红色暗疮。楼道曲折,黑色小木门挂着牌号,大学宿舍的绝对翻版。某房大开,电视轰轰作响,烟草味浓烈嚣张,毫不客气的自如,仿佛蹲坐家中。隔壁三两男子,倾巢而出。吐着烟圈,眼睛小如老鼠,上下逡巡,走路左右得瑟。 世间酒店,装修雷同气味类似。陌生且隔离的心境,一式一样。
曾经年轻。 大抵恐惧日夜轮班的平庸,渴望主动拉离距离,喜欢航班铁轨运行间,或许可能的艳遇,期待各个码头,走马观花的行走。打包—登记—押金—退房。重复流程,寻找几十平米间绝对自我的成立。 终于厌倦。
若一个女子,只得独自投宿与奔波,大抵也是一出悲剧。 September 09 男人。男一号。年近七旬,身患绝症,远赴京城治病,携得五十老妇归家。从此,家无宁日。驱逐养女,两老完婚。只得四十几日,老人撒手而去。为得一套老房,养女与新妻对簿公堂。四年已逝,老人无法入土为安。新妻背对镜头,振振有词—我与老师相爱至深,于音乐和艺术深处,凭灵魂相爱。听者唏嘘,真爱至上,如何不爱屋及乌呢?
男二号。大约半百之人。数十年前,前妻不堪其暴力相向,跳楼自尽。邻居说,一声轰响,但见头颅粉碎,造孽造孽。男人抛却养女,自是再婚。本以为风平浪静各安天命,养女身患血癌。为人之父者,大抵探访一次。面对媒体,眼神忧虑—求助各方,好人好报,小女着实可怜。第二日,人间蒸发,踪迹再无。
男三号。七十老人,体弱发白,灰色衬衫,眼睛已渐深凹。他请求主持人说服妻子离婚。她尚且年轻,不过四十,却憔悴凌乱。彼时,风华正茂,爱恋迷恋老师。一眼误终身。放弃抗争,以爱情作茧。二十载忘年婚姻,并无过错。只是,今时今日,丈夫申请离婚,理由磊落—不可误人幸福。觉悟如此,亦或凉薄如此?
一晚三台,人间看尽。 男人大抵如此。 伦理。责任。情感。良心。道德。不过尔尔。 他们万万不可亏欠自己。 August 21 信念。昨晚,久光聊天至打烊。 关于信念,始终心存善意与认同。神经紧绷,目标直接,信号强烈,那般势不可挡,神奇且强大。 我的高考,历来被奉为奇迹。别无其他,只是低头躲避参考数据与他人定夺,只是不可摧毁般握紧命运轮盘。努力保持澄澈与清晰,自顾自驾驭轨道和规则。奥运赛场,悲喜人生,无不证明,自我磁场与信号,如何与命运抗争与运气拔河。当内心强大至不可阻挡,相信无人可挡。
无论瑜伽,无论太极,讲求天人合一,反复修炼持续修为。当个体与自然,能量相通共振共鸣,天地可为你自如开合。
返回时,夜色湿润。 红灯路口。巨大公车,空荡寂静,黑衣女子,依窗沉思。灯光反射而来,玻璃窗倒影一片明亮。 忽而微笑。 爱你—这是我的信念。
August 19 偶然。车转弯处,少年依立。
烟灰条纹,白色球鞋,清淡兀定得像一碗皮蛋粥。短发干净,眼神静谧,点到为止的气质,仿佛自时装大片下落凡尘,如此美好,且赏心悦目。这个柠檬般的清晨,因偶然而清新。
大学时代,童与哲亦如此耀眼,仿若双星,璀璨至天下无双。蓝色慢跑鞋。白色外套。深色板裤。银灰色自行车。木兰花开,我们三自校园腹地嚣张而过。某些气场的强大与相容,无法定义亦无法下单。他们满足我彼时跃跃欲试的虚荣心,于是,相安无事且日以夜继的维持三人友情。感情越发珍贵,越发不可贪恋和占有。男女之间,情感若无法转换和升华,便能一衣带水,红颜蓝颜般天长地久。
不知何时,对于世间美好事物,怀有敬意,懂得欣赏。放下姿态与盲目抵御,不打扰不惊扰,停留于原地,准备赞赏与期许。与世界和他人,保持恰当距离,置身事外般阅读。
不过转念,世界温柔如夜。
August 14 告别。返回时,小雨淅沥,暗夜如墨。昨日那枚黄月,想来宛如传奇。
混浊。模糊。混淆一切视觉依据,不过此城,却仿佛关山飞度时空轮转。蓝色闪电,透明如叶脉,像一道触目伤口,以天地为证,跄踉着一些诺言,颠覆着一缕幻想,人间百孔丑陋,真相是一颗洋葱,每一层细胞组织的撕扯,刺激着眼潮与心酸。
车内冰凉,不住颤抖。
生气亦或失望,疼痛亦或残缺,已不欲言语与牵扯。一遍遍将自尊端于桌面,等待口水与挑剔,以四肢着地成全你的盛宴。
为何?
不过愚笨。盲目是口山西陈醋,无色无味,软化食道与心肺,重复于受骗与自我欺骗。你是我的酒,不过一口,从此方向不明心智不清。
如何可再信你?如何可再信命?如何可再信爱?
只能告别。就此告别。告别一场年轻的醉生梦死。 August 07 七夕。高楼林立,天线阡陌。阳光斑斓,音符般闪烁,像一张金色唱片。
今昔是七夕。世人情感,端正于此,便也古朴素净,不似洋节那般轻佻妖娆。所谓节目,不过尔尔,像记号亦如补丁,重叠复重叠,于是岁月这款华袍也渐深邃似波西米亚长裙,不见气质只余故事。有关七夕记忆,竟似淘不出鲜果。彼此,大学毕业,于球迷呼啸中,听得那男孩低语—今天是七夕。湘江风起,酒吧长街,一路撒腿狂奔,惦记着不被惦记的幸福,以为奔赴就可到达。
想来,那是多事之夏。申办成功之时,屏幕内澎湃至沸点。独自在家,兀自喜悦,小女生惆怅,不过有关恋人有关恋情。2008,遥远且深远,不愿想且不可想,幻想我是命运列车的卧铺乘客,不见年华飞舞世事残忍,以为睁眼便是艳阳下车就是佳期。
8月8,即在明日。
全民静待一场高潮。七年,便等这一日此一时,深刻证明且印刻无以复加的存在感和厚重度。沸点之上顶点之前,一切皆为幻觉。七年,挣扎着民族奥运梦想,亦颠簸着我永不更新的青春日记。时间冷酷如钢精细如尺,一格一格一寸一寸吞噬而过。离开回来,失去期待,匍匐纠结,年轻就这样单瘦凉薄起来。
已近深夜,窗外平静,全然不见端倪。 于普众期待之夜,如此祭奠私人情感,大底是小家子气。
七年。凝固一场奥运,凋谢一场年华,忘却一场深爱。
我想,我不会原谅你。
July 09 苦夏。高温。清晨。 阳光如蛋,打散一地,水汪汪流淌。公车启动,窗帘垂摆,空间瞬间沉没。零碎光线,斑驳成影,故自黯淡。悄无声息载形载行,仿佛邮轮底舱,于稀薄氧气中,坚定没有轨迹的航行。
这是一日中,最为美妙时刻。 人群之中,细数脉搏,波动微弱,以另一种路径,进驻内心,且把孤独修饰得如此端庄。
近日。颇觉辛苦。 似时时不得,是事事缺失,心里有一杯水,凉薄清冷。若干情绪诸多思绪,无法成行,纠结到底,等待一剪的清脆命运。 办公室永悬白灯,吴侬软语遍地牛羊。众人之中,疼痛无声,天性涣散且不安的悲观,此楼此地,竟似群墓。两两相背,阡陌纵横,是无期徒刑,亦是生命倒数。却原来同事缘分,不过因为共赴终点共担无聊人生的职责。
不可自救,无法拯救,明知真相却不可抵抗。 该如何坚强,才可敌过无常卑微的一瞬毁灭?
June 25 十年。June 23 黄梅。June 20 夜宴. 欠稿。
夜不能寐。头脑空旷,小胃微酸。
连坐般递进寻找博客。
他人文字里,亦有我曾经断言的未来,和一样独自消化的黄昏,还有爱之不爱的昨日黄花。
高楼之下暧夜茂盛。
思念是定期温习的课本,读每个片段,写每句台词。
你是我的断代史。 May 31 辞旧。以沉默不语方式作别此日,或者不动声色也好。因为,时间亦如此。残酷凉薄,双手推开日转星移路。 又见生日。倘若内心仍储存力气与希冀,至少对于生辰,保有盎然生机。生命依旧曼妙,只是时光已渐蒙尘,理想圆规,绕现实原点,一圈一圈错落展开,切割而过的旧人旧物,夹层于记忆存在,空茫如一阙旧词,风景旧曾谙。
刘童。潦草电话,声音于沪京距离间缥缈嘈杂,他说,电话铃声扰人清心。想必雍和宫旁,仍参悟不得通透,纠缠于五斗大米,忙碌究竟为何?见吧见吧,哪怕各自重重心事,也喜欢背影倒落于白壁那一瞬间飘摇的叠加。 邱莉。荡漾于束河。照片里—黑黄泥土新鲜真实,镜头下—大片大片绿色麦田,远处灰黑色傍晚,像一缎软绸。那些男子,皮肤粗糙,微笑可亲而发自内心。她置身于此,破茧重生,眼眉如月。 主意。你在何处?大马女子,为何决绝坚毅。地震洪灾,你执意来华,追踪内心无法抗拒之善力,遵循人性无法放弃之仁爱。敬你!请保重请与我联络。 伊蓓。你水晶落于我左腕,疼痛着双份疼痛。内心暗河汹涌,幽深如溶洞深腹,也只得你可逆流循迹。上海街头,用力拥抱,三年光阴荡然无存,敌不过世事残忍情事摧人,大底我们可再度远走,这一次永不回头。 启瑶。乏力时总需倾听你声,高亢铿然,抱怨申诉。费劲力气逃离此城,又依附于此生生息息。耗尽心血忘却前生,又频频回顾拣尽寒枝。伤口相同,所以不惮于彼此怜悯与批评。自由行走,如果无法拥有浮华,至少灵魂属于青山绿水翦翦清风。 苏哲。有多久没见你。存活于对方回忆,是唯一相联的方式。若干若干年,抱着电话聊至零点,你声从夜深处漫延而来,仿佛自清冷水底升起,生日快乐,铭记至今。你说来日方长是骗人的。如果应承如果兑现,如果幸运光临如果缘分降临,命运会骗我们吗? 惺惺。常忆常惦,却从未联络。23岁容颜,那座城池,同日封存。20岁生日,樟园角落,对饮三人,只怕此生不得深爱。上海是你我败走之地,你出局,我继续。可知,再也寻不得桃林公寓,一如永寻不回那年那月。谢谢,为我生日掩面落泪的你。 筱婧。爱你这般女子,坦荡率真,似西北辽阔清亮的信天游。芳心未染浮尘,眼神干净无畏。西安古城—回民小街—上海地铁—意大利餐厅,两面之缘,却愿一心一意守你与同城,见你恋爱见你出阁,你一定要幸福! ASH。时至今日,你是唯一的后悔。世间再无男子,是你这般灰绿色铜仁浅褐色头发;是你这般于疲惫遣倦时留意我一颦一笑;倘若时光倒流,我是否会答:Yes,I do?你以婚姻终止想象,不再追问—安,爱你的人是否不重要?倘若多一张回程票,我会跟你走,终究懂得,你是如何爱过我。
多少恨 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恰是此意。旧爱如水老友如龙,也算是花好月圆。 安,生日快乐。
May 12 地震。那一刹,屏幕晃动。 叫声已至喉,仿佛蛰伏而动的昆虫,悉悉索索嘀嘀咕咕,小心翼翼的不安。落地大窗之外,凌霄建筑尖顶左右摇晃,天空昏沉,是一块黯然混迹底布,浮光掠影间,像儿时躲于角落偷窥好莱坞灾难大片,个体轻微如尘。 平滑地板,已清晰感知震动与失衡。如此,才有人判断—是地震吧。 女人尖叫声起,高分贝音量迅速腾空,像被风涨满涌动的帆船。逃生,是此时唯一信仰与仰仗。四周人影憧憧,倒于白壁,好似一出无声皮影戏。慌乱中,有人收拾坤包,有人捡手机和皮夹,有人不明所以,逆人流而进。只有年岁最长阿姨,指点楼梯出口处,慢声细语—这边这边。 选择电梯。距离无法计较与衡量,彼此贴进依附,言语倒松弛,嘻哈打趣。步出写字楼,已见周边白领团聚。路人不知究竟,好奇观望。 平静打车离开,居然不知害怕。仿佛一场演习。又好像少时,老师说明日春游。因为意外,因为打破常规,那一日如此不同,不同至好像内心埋藏一颗秘密种子,迫不及待渴望萌动渴望疼痛。 有人发消息,是最为疏离的普通朋友。没有发消息。如果灾难至此降临,最后一句永封成谜,不说,不说也罢。深葬于钢筋水泥,一切祝愿或者埋怨,必将冰冷凝固,且生生世世。 是的,并不惧怕地震,因为它是一场天翻地覆的认真。 May 04 锦衣流年(四)锦衣流年(四) 品牌:未知 地点:长沙 裤名:前世今生
到达这条斑斓仔裤之前,临近出国,凌乱兴奋却又忐忑。 中三毛毒颇深,惦记着牛仔裤粗线毛衣,才应得英伦深秋之景。固执顶着星城酷夏高温,扎进步行街某仔裤专店,大汗淋漓试穿又试穿。瑛是惧热之人,白衫渗透,淡色内衣若隐若现。 想来是她挑中此条仔裤的。不知为何,那一季流行繁琐,仔裤定要滚花边着蕾丝,才有出售底气。瑛于花枝招展中,认定此条裤花而不乱繁而不杂,温柔不移地决定—就是它了。 就是她了。若干朋友,只请她去送我。 七月。六楼。两人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将我和行李一并塞上火车。付钱给的士司机,为着讲价,半真半假赌气—再也不来了,自是再也不来了。瑛,泪眼婆娑。
从未仔细看待此裤,却因它而小小得意。 初抵彼邦,新鲜好奇。常与华人好友,出城流连。那日,跳蚤市场。看中吉普赛人手工钱包。深褐色牛皮质地,手工镌刻细纹,一行英文—为何不爱我?安静平缓的悲凉,看得双目润湿。吉普赛大妈,发乱如草。只是嬉笑着,不肯少半文。稀疏英文不足以漫天还价,轻轻抚摸,不忍离去。她倒出声—用你仔裤交换吧,它如此精彩绝伦。当然不换。暮色将至,半信半疑裹走她酱色披肩。她仍碎碎赞美—绝配绝配。
即便得到无数美誉,始终无法认同此裤的张扬格调,最终沦落为打工服装。 深冬冷春,不过四点,天已墨黑。在给童的信里,是这样写的:“英国的天在四点就完全黑了.打工的时间是五点,每每在别人归家的时候骑车出门,看到汽车闪闪的灯在夜幕里,总有点点辛酸.工作之所,离市区有点距离,安静的沉郁的,骑车在里面左拐右拐,昏暗的灯光烘托着黄晕的光,晃得潮湿地面一片亮一片暗,看不清路面,就摇摇晃晃过去,等到有水溅开一片,才和同伴清脆的笑出来.黑暗里仍能看到阵阵热雾,那是工作车间,机器哄响伴着音乐,永远有不甘寂寞的闹.在五个小时不能停顿的工作里,我常产生幻觉,是京剧高亢婉转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风从窗外呼啸而过,我想家。” 想家想他,那种思念,身心俱痛,总逼得自己俯身,一颗一颗抠仔裤上明媚小珠。
分手突然而至。那个黄昏,纠缠于冰冷电脑,多年恋情淹没于十三小时时差。钝挫沉闷一击,晕眩恍惚。茫茫然,更衣出门。上班之路哗啦啦疯踩,五小时不间歇工作,头脑一片模糊。甚而轻声哼歌。深夜归家。一室寂寞。不敢开灯,哆哆嗦嗦缓缓换衣,仔裤上某个金属配件,锐利划破,鲜血淋漓。清冷月光之下,地毯纤维分明,泛着些许幽蓝苦涩的光。蹲坐于地,鲜血妖艳如樱桃,小口小口吮吸,鼻端清晰漫过清冽的血腥之气。失恋,或许是每个年轻必经的失恋,竟是如此野蛮而剧烈。
从此再也不见,收之高阁。却也不忍抛弃。千里迢迢,携带回国。 再次翻覆仔裤,已渐色陈。那些琐碎往事,沉淀于此,也不复当日飞扬跋扈的张力。它存在于当下,不过证明,原来相依相存的过往,原来每一刻都可以遗忘的开始。
April 23 归 埋首工作,直至壁灯透亮,顿才复醒。
如炽白灯不着痕迹灌满每个角落。同事两三离去,空间兀的舒展,天花板白的没心没肺,好象幼儿园低墙,等着五颜六色降临。
逗留之人,杂音渐升。谈着晚餐电视剧,隔着高高低低区隔,大大小小文件,仿若倒流至高三时节,蹲坐于教室一隅,不闻窗外蝉唱鸟鸣,凝固成青春花季最为饱满水嫩的花蕊。空气松懈至有些陌生,撑开双手,暖光打散一片,心头忽而空洞,是另一个急需补充的胃。音乐是有的,ipod最新广告曲—I am young so ……,新鲜干净的邻家女孩气味,象一枚樱桃,尚寸一丝年轻的怯弱。哼着哼着,就有些走神。
公车迟来。
众人团缩于狭小空间,只是不语。司机应景关灯熄音。自玻璃渗透而过的路灯,浓缩一簇一簇深色暗影,如此晃荡颠簸,仿佛旧电影胶片上,心事沉沉不明方向的流离。左边女生大摆裙花团锦簇,小片小片大红指甲,银色芭蕾鞋,玲珑小脚,有着大器晚成的炫耀之美。右边年轻人,青色西装早已松垮,仿佛过季青菜。他自带着耳机,摇晃满脸茫然。
无人着急落站,这样一路向前吧。不期待,不回首,不左顾,不右盼,在一群人聚集簇拥的孤独里,心里干净的没有一点褶皱没有一丝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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