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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上三生路

你要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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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春剩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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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2

别处.

好友收得香港某大学录取书。

进行得安静,以至那条短消息宛如蜈蚣般,千条万足踏过我心。岂止是一纸薄文,它是喝白粥时,就的那枚糖蒜;蹲马桶时,读的那本杂志。再轻再薄,亦担负得了人生另一个剧场;亦能打开某种结束之后的仓促开始。白纸一抖,管它迟到加班升职加薪管它小人好人贵人,管好自己就灵。

 

周遭姐妹,顶着向日葵般天真,海外而归支援建设。结果显而易见:糟蹋理想摧残身心竹篮打水肉包子打狗。四化未见多一砖一瓦,二八年华转不开人情练达世事洞明。于是,打完收工启身返程。

 

近日觅得小店一间。清爽日系风,白衫布裙,宠爱自己添衣置装。亦或,已守不得灵魂清风月明,将这肉骨托付于它物,不进攻只防守。

 

生活永远在别处。我懂的。

别处永远是传说。

 

 

June 18

自恨。

 最近.无以伦比漫山遍野般痛恨自己。

 

   洗手间落地大镜,放大天地与缝隙,肉身渺小如蚁,心脏瞬间收缩收缩,那些不得要领的情绪里,自卑排山倒海。不敢抬头无法对视直线距离之间的真相。

   头发太乱衣服太土皮肤太黑胸部太平。

   有无可能,打破这具泥身,捣碎每个不完美,遵循可挑选的掌纹,一圈一圈旋转打磨。

 

   地铁高峰,人群如潮。繁杂加速至顶点,兀自穿梭闷头赶路,恨不能隐身于市,无人瞅见我脆弱的脊椎和嘴角苦笑的倔强。

 

   日日灌中药,坚持将苦涩喝成平淡。

   生活太短生存太长;自尊太弱糊口太强;理想太扯淡现实太幽默。

 

   就这么恨着自己吧。至少好过恨别人怪命运骂社会吧.

   

May 31

哆来爱梦(一)

  

夜夜夜梦。想来记录于此,倒也得一证明。

 

前日姥姥姥爷入梦来。亦幻亦虚间,不见得面容衣着,知道是亲人,不惊亦不怕。老人蹲坐于石阶,身后垂柳依依,青灰色条纹棉麻手帕铺排满地零嘴。知其意—吃吧吃吧。

少时,去姥姥家串门是一大乐事。旧宅坐落于半坡,老式双排扣门,两个大铜环吧嗒吧嗒震响。环形小径,上得楼梯便是正门,中间窝着一小院。月季、茉莉、金橘、仙人球,一如鲁先生的百草园。姥姥退休早,且略带小资情调,故操持着花花草草。屋前一大株芙蓉,每到花期,大朵大朵开得声势浩大惊心动魄。

姥姥姥爷皆为老师,家中常有学生、同事走动。老人节俭,诸多零食糖果储着藏着。若客人小辈上门,便一盘一盘往外端。末次见面,高龄姥姥仍蹒跚着,左一包糖果右一个苹果。姥爷好喝上一口,小八仙桌,几个小菜,敞着大门,对牢满院花香,从夕阳西下喝到月上枝头。

 

往事清晰可见,仿若电视剧,只要倒带便可重现。

那所证与给我的一切,带着余温,在一脉相承的血缘里回应。

 

请庇佑!

 

 

 

March 01

早春.

  记忆中,早春不曾如此拖沓。

  那种冷,沾着寒气,粘着湿润,混合着浆糊般灰黑,自冬至春。太阳及此等词语,令人怀念和想象。偌大城市兀自空旷兀自笨重,春雨淅淅沥沥,仿佛嘴角那抹口水,没完没了。

 

     衣橱,灵气顿失。

球鞋仔裤,穿梭于CBD写字楼,从气淡神定至自卑自惭。他云,不过是一堆化学品加一个塑料瓶的忽悠,亦是被每个职场美少女战士奉为神明的遮羞布。如此总总纠结。

 

童滞留于此。

购物吃饭聊天,彼此已然习以为常。那些春天,尚在长沙,绵绵春雨一式一样,大朵大朵木兰花,仿若白鸽。自以为完结和漏洞百出的大学时代,此时想来,只是清澈见底的开始。

伊蓓大婚在即。

最后单身之夜,遵循英式习惯,仰头拼一场宿醉,从此与人之妻。想必她记得,坠入落日的草莓冰淇淋球,落日余温里温情脉脉的简单心愿。

 

生活继续,无论阴晴雨雪。

我知,我可放肆躲雨避风,于某个人柔软心窝。

 

早春二月.

 

 

February 11

良城。

亦舒说,所谓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的确,比如生病比如工作。

 

商业社会,利益至为宝典亦奉为标准。我辈若不得金刚不坏之身,或者玲珑如韦小宝,便只为得五斗米折腰伤神。人人争上,个个向前,半点退缩怀疑,不过咎由自取。安身于群楼一隅,驾驭着发动机与螺丝,这半生幸福大抵如此,至少符合社会常规标准。

倘若尚余柔软,闷于自我心胸,用时光慢慢炖熬成屡屡回头的遗憾。

 

昨日下班,与友小酌。

一桌大餐一夜闲话。蹲于街头,卖命族匆匆依旧。前路所设为何,这番前赴后继,究竟谁比谁幸运?是否每颗心已腐蚀如煤球,空洞着漏过几缕风,便以为春风又绿江南岸。

悲观可以被原谅,如果你知道,健康如他是如何消失于今晨。

 

此城非良城,回头亦无归途。

生活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November 17

美女。

今时今日,只有游戏并无规则。只有新鲜并无永恒。

所以,号称第一之美,不是古代君王一家之言的偏好,亦不是旧时没有广度评估的盲目。五官秀丽不过三十分,身材比例黄金分割凑足五十分,其次是气质和修养,附加学历认证。至为关键,心气沉静,容纳媒体苛刻粉丝疯狂同行嫉妒,以优雅之态与时间拔河,且越战越勇。

此为二十一世纪的尤物。

所以,宝岛台湾有林志玲,樱花之都有蛯原友里。

网络。杂志。海报。电视。她—明眸善睐 千姿百态。并非简单的肤白大眼,似有着深深浅浅的诱惑,浓缩关于漂亮的一切精华。此种面孔娇柔却侵略性十足,所过之地犹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听说,她是日本高中女生心中新一代女王;听说,她所出现的杂志封面销量狂增,最高记录单本70万;听说,她连续五年当选“日本最喜欢女艺人”。

只是听说。

采访现场簇拥喧哗。当蛯原友里从八楼从天而降,那些观众无法滞留于原本的性别身份,或疯狂或新奇,高举“小虾”(蛯原友里昵称)的宣传牌,油光泛滥的脸上洋溢着醉生梦死的满足。透明玻璃打开,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十足自时装大片中下凡落尘。

黑色雪纺小裙,摆尾处一圈银色灯笼,精心缀着流苏,低调不失妩媚。银色复古头箍,左侧大朵同色丝绢花骨。银色大圈耳环。银色戒指,闪烁逼人。银色双层手圈,摇把间左右灵动。黑色暗纹丝袜,黑色麂皮高跟鞋。甚而指甲,透明夺目。

从头到尾的精雕细琢,每一处细节着力的痕迹。似乎此种女子就该如此存在,似乎如此存在的女子就该如此,不识人间烟火般不问生老病死般。

她端着话筒,低语招呼,眼波流转,娇俏似小女生。

主持人自无聊话题发端,于日语中文间自顾自问;红衣翻译磕磕巴巴,词不达意的顽强翻译;二楼之上,有人大声呼叫,全场哄笑掌声有着礼貌的距离。

无论如何,蛯原友里含笑不语,端着贤淑之气,仿佛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眉目间满是清凉的光辉。

台面低平。场下众人似人人都在仰望。不仅是一双美腿,不仅是一个美女,而是一种关于不得和翘首的艳羡。蛯原友里起初不过是一个女子,大底因为平人不得的美貌和美女不得的机缘,她便应运而生,楷模一般左右时尚风标,满足一切性别关于第一美女的想像。她乐且众乐乐。

   若个体绝美,可成就大众的赏心悦目;若外在修为,可铺就一生的锦绣明媚;那么,乐是一种楚楚动人的超越,活是一种善解人意的称心。

 

     采访间,模型玩具凭空而来,绿色美国大兵匍匐于红色地毯。观众但觉新奇,哗然而笑。蛯原友里双颊微红,俯身捧起大兵,用日语轻笑言说。原来她亦可如此平易。

    偶然见得小时照片。红色棒球帽,齐眉刘海,白色短裤,一脸婴儿肥,众生间不觉出色。

与双胞胎妹妹,左右横竖,不觉任何差异。人生之始,不见任何端倪。换而言之,一式一样的外壳,演的是另一出别样大戏。

    手握九州产业大学艺术学部设计学系学历证书,蛯原友里曾幻想着设计师的巅峰人生。如何从幕后奔至台前?如何以外在美战胜内在美,并所向披靡?蛯原友里笑曰,一切皆自偶然。如此说来,似乎不诚恳。模特界美女如云,大红大紫之人,莫不是运气相助或实力超群。23初登杂志封面,从此如日中天。蛯原友里每年可带动日本八千九百万日元的经济消费。她不否认美丽的力量,并直言—谢谢大家的支持。不骄傲不倨傲,小女子深谙江湖之道。

    蛯原友里答问时,细眉微挑,大眼圆瞪,试图听懂语言间深意,并努力避免回答间误差。不时玉手轻摇,问候粉丝。贵为超模,倒也亲切。日本媒体曾评论,蛯原友里个性亲民,被评为“最想联谊的对象”。蛯原友里青睐单纯的白米饭,喜欢沿海边公路开车兜风,维持身段不过是泡浴和走路。平实贴近,异性宠爱亦不招同性嫉妒,好似只有达成此点,才够天下第一的段数。

    上帝造人公平亦不公平。蛯原友里已得美貌,且智慧并行。

    衣服。袜子。坤包。甚而婚纱。她决不浪费天赋,亦不辜负上天好意。蛯原友里解释说,常常有自己想要的各款物品,却求之不得遍寻不获,于是求助自己自行设计打造。

现场展示。小桃心。横格条纹。水钻花纹。可爱皮草。不过黑色丝袜,她自玩出种种花样。不是一时快意,蛯原友里多次修改图案,雕琢细节。大底是个性里精益求精的品格,和身为设计师的专业精神。

20082月,蛯原友里绯闻缠身。媒体指责其炒作,以求挽回颓唐之势。未见任何解释。只是今日盛传,她已有结婚对象,他并非圈中之人,是一名篮球队员。

传言甚多。《CANCAN》杂志另结新换,封面换人。同样未寻得答案。蛯原友里仍代言不断活动不熄,想必各走各路,都是大路朝天。

快问慢答间,蛯原友里始终浅笑盈盈。却原来,第一并非虚名。不仅艳冠全场美轮美奂,且左右逢源谦逊讨巧,重点在于,不孤注一掷斤斤计较。

女人多一分才气,耿耿于怀旁人轻视了自己长相;若多一分姿色,便轻嗔薄怨并非花瓶。所谓第一之人,两端都服得了众,年岁长了,也未有张牙舞爪和怨妇之态。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气淡神定般攻守自如。

这般乐活是骨子里的,来自于旁人不可羡慕的天赋或者运气。

(媒体丢弃之稿,收留于此,主角为日本第一美女,由图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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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6

重生。

 上周体检。

   血液。体重。五官。内科。狭窄斗间,仿若教堂忏悔室,端坐慈眉祥医,等待每具臭皮囊剖析忏悔。空白格子中蓝色印章,是产品合格证,所谓正常正常,不过例证过去,与未来无关。众人讪笑,却不得不怀揣不安。此外壳,日日相对,仗着细皮嫩肉,打拼天下行走江湖。谁都心知肚明,为得一口饭为得一场情,斑斑锈迹渗透至五腑六肺。

 

   也好。至少经此一检,倒也放轻心意与决绝。彼时,医生误断乳腺大病,从此学会放手,购买品质内衣;医生亦怀疑分泌失控,坚持情绪牵引与调整。人生并无章法,保全自我保有自我,倒是大计与正事。

 

   这几日。

睡前默读《地藏经》,惟有信仰,可过滤内心不无涌动的阴暗与低落。只喝矿泉水和果汁。周日买菜做饭,不依赖楼下来源不明的小炒。日啖蔬菜瓜果,煲红枣莲子汤。打扫房间,保持室内清洁与通畅。擦拭皮鞋,决不堆积于门口。购买衣服,添置行头,自家买花自己戴,要有多爱护就得多爱护。内心通透明亮,甚有余力关心亲人和好友。晒被子换床单,沉浮于孤单底线,却决不沦陷。

 

   收拾内心,一寸一寸重新装修与打磨。

 即便等待爱情,如此孤独和困难,我仍然想,为他准备一个最好的自己。

October 29

迷思。

天凉风高。

恍然举头,夜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子与亮光。梧桐叶落,碎在脚底,有些许清脆的微响。

薇薇家大隐于市。半醉而出,但见传达室一屋暗光,两三男人,以本地惯常方式争执叫嚷,长久未分胜负。楼洞间水泥小径,衬托于夜色,悠长且清爽。葡萄架一路铺延,倒也惬意。

茶餐厅灯火通明。夜半时分,仿若传奇。

恒隆业已打烊。某些奢侈品,白日高不可攀,此时褪去外衣,不过一式一样的孤芳自赏。ZARA大门洞开,某位外籍员工,棕色卷发蓝绿色双眸,睫毛微翘,足以赏心悦目。于是,任凭红绿灯若干次交替,迟迟迈步不得.

想必醉了。头发凌乱,袖口高卷,司机任凭我一顿乱点,东走西顾。

想来不过小女子一个。借口慰问他人恋情,大底借机翻箱倒柜,擦拭黯然失色的旧情。那些意义顿失的穿梭与拨弄,留至今日,亦可平衡所谓都市女子职场晦涩无聊的江湖斗争。

   于我,下半生宁可淹没于油盐酱醋,不愿纠结于办公室性别不分的恶战。至少,爱情尚余美好,职场只得人性至为恶毒与卑微的残渣。

      凉风拂面。

     世界于清静里安好。

      幸好,某些事某些人终究只是某些人某些事。

October 27

情书

 
周五晚,某发布会。
从未所知的老码头,黄浦江近在咫尺。四周房檐低小,人影稀疏,不似在上海。
 
那些记者,三两离去。不觉间,独得我站于街头。
马路空旷,不知为何,只见大型货车往来。尘土飞扬,此起彼伏。
昏黄路灯,公车逆光而来,遥遥晃晃,仿如电影片段。
一直等待。等待某个绿色空车标志。
晚风微凉,希望渺茫成一种幻觉。
 
那一刻,如果打给你,你会来吗?
 
qingshu
October 05

长假。

大雨将至未至。

天色逐渐晦涩暗淡,像一匹亚麻布,因润湿而笨重。乌云未能密布之处,是没有一颗毛孔的鸡蛋壳,干干净净自内透射一股亮光。城市天际线压低,仰头间,一栋栋建筑片断,像线条分明的方形蛋糕。

 

夏末秋初。

一阵秋雨一阵寒。凉意已渐分明,清冷恰如其分,置身其中但觉冷静平和,不再黏着纠缠,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安全且易于控制。故此,深爱这个季节。

 

梧桐。绿色长椅。

母亲织着烟灰色毛衣,进行得有序且安静。左边老人群聚,不断惊天动地咳嗽,有人抽水袋,呼啦呼啦作响。花香浓烈,原本“桂花”是如此俗气之名,却有着娇媚天真的嗅觉天赋。自小说中抬头,草地黑青,小簇小簇人群,翻飞手中五颜六色风筝。陌生孩童摇曳生姿,孩子姥爷一路骄傲应答—18个月了,18月了。流年残忍,时间是成人的一口水塘,不知不觉间,渐渐下降和沉没。孩子是流光飞舞间的溪流,那般扎扎实实的力量,清新得令人嫉妒。

 

长假最后一天,安然于公园。

看书。吃冰淇淋。听音乐。发呆。

想一些人,判断一件事,回忆一点过去,发几个短消息。

 

 

终究。还是没有见到你。

October 02

约定。

识得一种约定,文艺且宿命—“如果,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知己天下,有约之人,不过童和他。

 

与童相约,早已忘记谁开口谁主动。想必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过程一致,想必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的结果一样。太过于爱护对方,反而谦虚至自卑,不够资格陪衬对方姹紫嫣红的余生;亦或十年友情盛大至没有余地,多得一分都觉贪心。总之,此事无果。偶尔反问—为何不?那份心思并非攻守自如,却也澄澈毫无杂质。

若未来某日,得知童喜讯,想来也有酸涩和醋意。

 

他不一样。

只是他不明白。

这份约定,来自沉着心情和温静沉淀。年华流转至此,无法单一以情感度量婚姻的可能及剧情。世间再无他,如此独一无二陪伴从幼儿园至今,不远不近眷顾一路跌跌撞撞的疼痛。只知且只知,只得他宠我让我庇护我。

搁浅至今,约定永为约定。

各中游弋,纠结,怀疑,徘徊,甚而畏惧。努力,亦曾努力,拼凑属于彼此的世界地图,浩大工程中,缺失的一角叫爱情。

以万岁的友情起誓—许约许愿,我亦真心诚意。

 

祝你幸福.

September 18

酒店。

葡式建筑,临街长廊,顶梁高挑。频临外滩的群楼,间隙中隐约着殖民痕迹。

夜色初凉,烤串味层次分明。远处—几盏霓虹;眼前—些许花绿内衣,悬梁而出。此城的浩大与稀疏,在时间底层,浓缩为配方简单的美式咖啡。

 

零点时分。

大堂餐厅尚未打烊。几对中年男女,各自为阵,顾自低语。不为人知的琐屑,晕化成落地大窗上粘稠色块,仿若抽象画。电梯间,年轻女子光脚拖鞋,蓝色指甲新鲜锃亮,大半个露背,一颗一颗红色暗疮。楼道曲折,黑色小木门挂着牌号,大学宿舍的绝对翻版。某房大开,电视轰轰作响,烟草味浓烈嚣张,毫不客气的自如,仿佛蹲坐家中。隔壁三两男子,倾巢而出。吐着烟圈,眼睛小如老鼠,上下逡巡,走路左右得瑟。

世间酒店,装修雷同气味类似。陌生且隔离的心境,一式一样。

 

曾经年轻。

大抵恐惧日夜轮班的平庸,渴望主动拉离距离,喜欢航班铁轨运行间,或许可能的艳遇,期待各个码头,走马观花的行走。打包—登记—押金—退房。重复流程,寻找几十平米间绝对自我的成立。

终于厌倦。

 

若一个女子,只得独自投宿与奔波,大抵也是一出悲剧。

September 09

男人。

  男一号。年近七旬,身患绝症,远赴京城治病,携得五十老妇归家。从此,家无宁日。驱逐养女,两老完婚。只得四十几日,老人撒手而去。为得一套老房,养女与新妻对簿公堂。四年已逝,老人无法入土为安。新妻背对镜头,振振有词—我与老师相爱至深,于音乐和艺术深处,凭灵魂相爱。听者唏嘘,真爱至上,如何不爱屋及乌呢?

 

  男二号。大约半百之人。数十年前,前妻不堪其暴力相向,跳楼自尽。邻居说,一声轰响,但见头颅粉碎,造孽造孽。男人抛却养女,自是再婚。本以为风平浪静各安天命,养女身患血癌。为人之父者,大抵探访一次。面对媒体,眼神忧虑—求助各方,好人好报,小女着实可怜。第二日,人间蒸发,踪迹再无。

 

  男三号。七十老人,体弱发白,灰色衬衫,眼睛已渐深凹。他请求主持人说服妻子离婚。她尚且年轻,不过四十,却憔悴凌乱。彼时,风华正茂,爱恋迷恋老师。一眼误终身。放弃抗争,以爱情作茧。二十载忘年婚姻,并无过错。只是,今时今日,丈夫申请离婚,理由磊落—不可误人幸福。觉悟如此,亦或凉薄如此?

 

  一晚三台,人间看尽。

  男人大抵如此。

  伦理。责任。情感。良心。道德。不过尔尔。

  他们万万不可亏欠自己。

August 21

信念。

昨晚,久光聊天至打烊。

关于信念,始终心存善意与认同。神经紧绷,目标直接,信号强烈,那般势不可挡,神奇且强大。

我的高考,历来被奉为奇迹。别无其他,只是低头躲避参考数据与他人定夺,只是不可摧毁般握紧命运轮盘。努力保持澄澈与清晰,自顾自驾驭轨道和规则。奥运赛场,悲喜人生,无不证明,自我磁场与信号,如何与命运抗争与运气拔河。当内心强大至不可阻挡,相信无人可挡。

 

无论瑜伽,无论太极,讲求天人合一,反复修炼持续修为。当个体与自然,能量相通共振共鸣,天地可为你自如开合。

 

返回时,夜色湿润。

红灯路口。巨大公车,空荡寂静,黑衣女子,依窗沉思。灯光反射而来,玻璃窗倒影一片明亮。

忽而微笑。

爱你—这是我的信念。

 

August 19

偶然。

车转弯处,少年依立。

 

烟灰条纹,白色球鞋,清淡兀定得像一碗皮蛋粥。短发干净,眼神静谧,点到为止的气质,仿佛自时装大片下落凡尘,如此美好,且赏心悦目。这个柠檬般的清晨,因偶然而清新。

 

大学时代,童与哲亦如此耀眼,仿若双星,璀璨至天下无双。蓝色慢跑鞋。白色外套。深色板裤。银灰色自行车。木兰花开,我们三自校园腹地嚣张而过。某些气场的强大与相容,无法定义亦无法下单。他们满足我彼时跃跃欲试的虚荣心,于是,相安无事且日以夜继的维持三人友情。感情越发珍贵,越发不可贪恋和占有。男女之间,情感若无法转换和升华,便能一衣带水,红颜蓝颜般天长地久。

 

不知何时,对于世间美好事物,怀有敬意,懂得欣赏。放下姿态与盲目抵御,不打扰不惊扰,停留于原地,准备赞赏与期许。与世界和他人,保持恰当距离,置身事外般阅读。

 

不过转念,世界温柔如夜。

 

August 14

告别。

  返回时,小雨淅沥,暗夜如墨。昨日那枚黄月,想来宛如传奇。

 

  混浊。模糊。混淆一切视觉依据,不过此城,却仿佛关山飞度时空轮转。蓝色闪电,透明如叶脉,像一道触目伤口,以天地为证,跄踉着一些诺言,颠覆着一缕幻想,人间百孔丑陋,真相是一颗洋葱,每一层细胞组织的撕扯,刺激着眼潮与心酸。

 

  车内冰凉,不住颤抖。

 

  生气亦或失望,疼痛亦或残缺,已不欲言语与牵扯。一遍遍将自尊端于桌面,等待口水与挑剔,以四肢着地成全你的盛宴。

 

  为何?

 

  不过愚笨。盲目是口山西陈醋,无色无味,软化食道与心肺,重复于受骗与自我欺骗。你是我的酒,不过一口,从此方向不明心智不清。

 

  如何可再信你?如何可再信命?如何可再信爱?

 

  只能告别。就此告别。告别一场年轻的醉生梦死

August 07

七夕。

高楼林立,天线阡陌。阳光斑斓,音符般闪烁,像一张金色唱片。

 

今昔是七夕。世人情感,端正于此,便也古朴素净,不似洋节那般轻佻妖娆。所谓节目,不过尔尔,像记号亦如补丁,重叠复重叠,于是岁月这款华袍也渐深邃似波西米亚长裙,不见气质只余故事。有关七夕记忆,竟似淘不出鲜果。彼此,大学毕业,于球迷呼啸中,听得那男孩低语—今天是七夕。湘江风起,酒吧长街,一路撒腿狂奔,惦记着不被惦记的幸福,以为奔赴就可到达。

 

想来,那是多事之夏。申办成功之时,屏幕内澎湃至沸点。独自在家,兀自喜悦,小女生惆怅,不过有关恋人有关恋情。2008,遥远且深远,不愿想且不可想,幻想我是命运列车的卧铺乘客,不见年华飞舞世事残忍,以为睁眼便是艳阳下车就是佳期。

 

88,即在明日。

 

全民静待一场高潮。七年,便等这一日此一时,深刻证明且印刻无以复加的存在感和厚重度。沸点之上顶点之前,一切皆为幻觉。七年,挣扎着民族奥运梦想,亦颠簸着我永不更新的青春日记。时间冷酷如钢精细如尺,一格一格一寸一寸吞噬而过。离开回来,失去期待,匍匐纠结,年轻就这样单瘦凉薄起来。

 

已近深夜,窗外平静,全然不见端倪。

于普众期待之夜,如此祭奠私人情感,大底是小家子气。

 

七年。凝固一场奥运,凋谢一场年华,忘却一场深爱。

 

我想,我不会原谅你。

 

 

 

July 09

苦夏。

高温。清晨。

阳光如蛋,打散一地,水汪汪流淌。公车启动,窗帘垂摆,空间瞬间沉没。零碎光线,斑驳成影,故自黯淡。悄无声息载形载行,仿佛邮轮底舱,于稀薄氧气中,坚定没有轨迹的航行。

 

这是一日中,最为美妙时刻。

人群之中,细数脉搏,波动微弱,以另一种路径,进驻内心,且把孤独修饰得如此端庄。

 

近日。颇觉辛苦。

似时时不得,是事事缺失,心里有一杯水,凉薄清冷。若干情绪诸多思绪,无法成行,纠结到底,等待一剪的清脆命运。

办公室永悬白灯,吴侬软语遍地牛羊。众人之中,疼痛无声,天性涣散且不安的悲观,此楼此地,竟似群墓。两两相背,阡陌纵横,是无期徒刑,亦是生命倒数。却原来同事缘分,不过因为共赴终点共担无聊人生的职责。

 

不可自救,无法拯救,明知真相却不可抵抗。

该如何坚强,才可敌过无常卑微的一瞬毁灭?

 

untitled

 

June 25

十年。

涉世而来。
杂草丛生。
你的年华我的暗疮。你的胡须青痕我的金色高跟。
一盒老歌两瓶心事。
茫茫十年。江湖相忘。
何必如此苛刻?
如果。你是命运潜伏的狙击手。
如果。我选择做倔强的烈士。
可否,原谅我?
fate
 
 
 
 
June 23

黄梅。

  黄梅天。
  粘稠。闷热。烦躁且雨永不停。空气闷湿,衣橱、被褥辛辣似苔藓。
  黄梅戏。
  委婉。柔软。一口小调唱不完小情小爱,千百周折里传唱一曲《女驸马》。
  此名何解?
  何谓黄梅?
  是粒青果,亦或是壶温酒。
  是年年光临的痕迹,亦或是日日作别的惆怅。
  黄梅妩媚,所幸你也在这里。
  rain
 
June 20

夜宴.

  欠稿。
  夜不能寐。头脑空旷,小胃微酸。
  连坐般递进寻找博客。
  他人文字里,亦有我曾经断言的未来,和一样独自消化的黄昏,还有爱之不爱的昨日黄花。
  高楼之下暧夜茂盛。
  思念是定期温习的课本,读每个片段,写每句台词。
  你是我的断代史。
May 31

辞旧。

以沉默不语方式作别此日,或者不动声色也好。因为,时间亦如此。残酷凉薄,双手推开日转星移路。

又见生日。倘若内心仍储存力气与希冀,至少对于生辰,保有盎然生机。生命依旧曼妙,只是时光已渐蒙尘,理想圆规,绕现实原点,一圈一圈错落展开,切割而过的旧人旧物,夹层于记忆存在,空茫如一阙旧词,风景旧曾谙。

 

刘童。潦草电话,声音于沪京距离间缥缈嘈杂,他说,电话铃声扰人清心。想必雍和宫旁,仍参悟不得通透,纠缠于五斗大米,忙碌究竟为何?见吧见吧,哪怕各自重重心事,也喜欢背影倒落于白壁那一瞬间飘摇的叠加。

邱莉。荡漾于束河。照片里—黑黄泥土新鲜真实,镜头下—大片大片绿色麦田,远处灰黑色傍晚,像一缎软绸。那些男子,皮肤粗糙,微笑可亲而发自内心。她置身于此,破茧重生,眼眉如月。

主意。你在何处?大马女子,为何决绝坚毅。地震洪灾,你执意来华,追踪内心无法抗拒之善力,遵循人性无法放弃之仁爱。敬你!请保重请与我联络。

伊蓓。你水晶落于我左腕,疼痛着双份疼痛。内心暗河汹涌,幽深如溶洞深腹,也只得你可逆流循迹。上海街头,用力拥抱,三年光阴荡然无存,敌不过世事残忍情事摧人,大底我们可再度远走,这一次永不回头。

启瑶。乏力时总需倾听你声,高亢铿然,抱怨申诉。费劲力气逃离此城,又依附于此生生息息。耗尽心血忘却前生,又频频回顾拣尽寒枝。伤口相同,所以不惮于彼此怜悯与批评。自由行走,如果无法拥有浮华,至少灵魂属于青山绿水翦翦清风。

苏哲。有多久没见你。存活于对方回忆,是唯一相联的方式。若干若干年,抱着电话聊至零点,你声从夜深处漫延而来,仿佛自清冷水底升起,生日快乐,铭记至今。你说来日方长是骗人的。如果应承如果兑现,如果幸运光临如果缘分降临,命运会骗我们吗?

惺惺。常忆常惦,却从未联络。23岁容颜,那座城池,同日封存。20岁生日,樟园角落,对饮三人,只怕此生不得深爱。上海是你我败走之地,你出局,我继续。可知,再也寻不得桃林公寓,一如永寻不回那年那月。谢谢,为我生日掩面落泪的你。

筱婧。爱你这般女子,坦荡率真,似西北辽阔清亮的信天游。芳心未染浮尘,眼神干净无畏。西安古城—回民小街—上海地铁—意大利餐厅,两面之缘,却愿一心一意守你与同城,见你恋爱见你出阁,你一定要幸福!

ASH。时至今日,你是唯一的后悔。世间再无男子,是你这般灰绿色铜仁浅褐色头发;是你这般于疲惫遣倦时留意我一颦一笑;倘若时光倒流,我是否会答:Yes,I do?你以婚姻终止想象,不再追问—安,爱你的人是否不重要?倘若多一张回程票,我会跟你走,终究懂得,你是如何爱过我。

    无力怀念,惦记旧好罢了。有诗云—

 

多少恨

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恰是此意。旧爱如水老友如龙,也算是花好月圆。

安,生日快乐。

 

23

May 12

地震。

  那一刹,屏幕晃动。

  叫声已至喉,仿佛蛰伏而动的昆虫,悉悉索索嘀嘀咕咕,小心翼翼的不安。落地大窗之外,凌霄建筑尖顶左右摇晃,天空昏沉,是一块黯然混迹底布,浮光掠影间,像儿时躲于角落偷窥好莱坞灾难大片,个体轻微如尘。

  平滑地板,已清晰感知震动与失衡。如此,才有人判断—是地震吧。

  女人尖叫声起,高分贝音量迅速腾空,像被风涨满涌动的帆船。逃生,是此时唯一信仰与仰仗。四周人影憧憧,倒于白壁,好似一出无声皮影戏。慌乱中,有人收拾坤包,有人捡手机和皮夹,有人不明所以,逆人流而进。只有年岁最长阿姨,指点楼梯出口处,慢声细语—这边这边。

  选择电梯。距离无法计较与衡量,彼此贴进依附,言语倒松弛,嘻哈打趣。步出写字楼,已见周边白领团聚。路人不知究竟,好奇观望。

  平静打车离开,居然不知害怕。仿佛一场演习。又好像少时,老师说明日春游。因为意外,因为打破常规,那一日如此不同,不同至好像内心埋藏一颗秘密种子,迫不及待渴望萌动渴望疼痛。

  有人发消息,是最为疏离的普通朋友。没有发消息。如果灾难至此降临,最后一句永封成谜,不说,不说也罢。深葬于钢筋水泥,一切祝愿或者埋怨,必将冰冷凝固,且生生世世。

  是的,并不惧怕地震,因为它是一场天翻地覆的认真。

May 04

锦衣流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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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流年(四)

品牌:未知

地点:长沙

裤名:前世今生

 

到达这条斑斓仔裤之前,临近出国,凌乱兴奋却又忐忑。

中三毛毒颇深,惦记着牛仔裤粗线毛衣,才应得英伦深秋之景。固执顶着星城酷夏高温,扎进步行街某仔裤专店,大汗淋漓试穿又试穿。瑛是惧热之人,白衫渗透,淡色内衣若隐若现。

想来是她挑中此条仔裤的。不知为何,那一季流行繁琐,仔裤定要滚花边着蕾丝,才有出售底气。瑛于花枝招展中,认定此条裤花而不乱繁而不杂,温柔不移地决定—就是它了。

就是她了。若干朋友,只请她去送我。

七月。六楼。两人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将我和行李一并塞上火车。付钱给的士司机,为着讲价,半真半假赌气—再也不来了,自是再也不来了。瑛,泪眼婆娑。

 

从未仔细看待此裤,却因它而小小得意。

初抵彼邦,新鲜好奇。常与华人好友,出城流连。那日,跳蚤市场。看中吉普赛人手工钱包。深褐色牛皮质地,手工镌刻细纹,一行英文—为何不爱我?安静平缓的悲凉,看得双目润湿。吉普赛大妈,发乱如草。只是嬉笑着,不肯少半文。稀疏英文不足以漫天还价,轻轻抚摸,不忍离去。她倒出声—用你仔裤交换吧,它如此精彩绝伦。当然不换。暮色将至,半信半疑裹走她酱色披肩。她仍碎碎赞美—绝配绝配。

 

即便得到无数美誉,始终无法认同此裤的张扬格调,最终沦落为打工服装。

深冬冷春,不过四点,天已墨黑。在给童的信里,是这样写的:“英国的天在四点就完全黑了.打工的时间是五点,每每在别人归家的时候骑车出门,看到汽车闪闪的灯在夜幕里,总有点点辛酸.工作之所,离市区有点距离,安静的沉郁的,骑车在里面左拐右拐,昏暗的灯光烘托着黄晕的光,晃得潮湿地面一片亮一片暗,看不清路面,就摇摇晃晃过去,等到有水溅开一片,才和同伴清脆的笑出来.黑暗里仍能看到阵阵热雾,那是工作车间,机器哄响伴着音乐,永远有不甘寂寞的闹.在五个小时不能停顿的工作里,我常产生幻觉,是京剧高亢婉转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风从窗外呼啸而过,我想家。想家想他,那种思念,身心俱痛,总逼得自己俯身,一颗一颗抠仔裤上明媚小珠。

 

分手突然而至。那个黄昏,纠缠于冰冷电脑,多年恋情淹没于十三小时时差。钝挫沉闷一击,晕眩恍惚。茫茫然,更衣出门。上班之路哗啦啦疯踩,五小时不间歇工作,头脑一片模糊。甚而轻声哼歌。深夜归家。一室寂寞。不敢开灯,哆哆嗦嗦缓缓换衣,仔裤上某个金属配件,锐利划破,鲜血淋漓。清冷月光之下,地毯纤维分明,泛着些许幽蓝苦涩的光。蹲坐于地,鲜血妖艳如樱桃,小口小口吮吸,鼻端清晰漫过清冽的血腥之气。失恋,或许是每个年轻必经的失恋,竟是如此野蛮而剧烈。

 

从此再也不见,收之高阁。却也不忍抛弃。千里迢迢,携带回国。

再次翻覆仔裤,已渐色陈。那些琐碎往事,沉淀于此,也不复当日飞扬跋扈的张力。它存在于当下,不过证明,原来相依相存的过往,原来每一刻都可以遗忘的开始。

 

 

April 23

  埋首工作,直至壁灯透亮,顿才复醒。
  如炽白灯不着痕迹灌满每个角落。同事两三离去,空间兀的舒展,天花板白的没心没肺,好象幼儿园低墙,等着五颜六色降临。
  逗留之人,杂音渐升。谈着晚餐电视剧,隔着高高低低区隔,大大小小文件,仿若倒流至高三时节,蹲坐于教室一隅,不闻窗外蝉唱鸟鸣,凝固成青春花季最为饱满水嫩的花蕊。空气松懈至有些陌生,撑开双手,暖光打散一片,心头忽而空洞,是另一个急需补充的胃。音乐是有的,ipod最新广告曲—I am young so ……,新鲜干净的邻家女孩气味,象一枚樱桃,尚寸一丝年轻的怯弱。哼着哼着,就有些走神。
  公车迟来。
  众人团缩于狭小空间,只是不语。司机应景关灯熄音。自玻璃渗透而过的路灯,浓缩一簇一簇深色暗影,如此晃荡颠簸,仿佛旧电影胶片上,心事沉沉不明方向的流离。左边女生大摆裙花团锦簇,小片小片大红指甲,银色芭蕾鞋,玲珑小脚,有着大器晚成的炫耀之美。右边年轻人,青色西装早已松垮,仿佛过季青菜。他自带着耳机,摇晃满脸茫然。
  无人着急落站,这样一路向前吧。不期待,不回首,不左顾,不右盼,在一群人聚集簇拥的孤独里,心里干净的没有一点褶皱没有一丝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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